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

内容纲要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前言疫情蔓延,既然宅在家里就是为社会做贡献,看书看片既能消磨时光又能学点日后装逼用的知识,可以说是非常实惠。本文以历史上大范围传播的鼠疫、西班牙大流感和科幻片《传染病》为背景,分别阐述不同历史条件下瘟疫的流行、传播和杀伤情况,以及人类面对灾难的应对方式。为什么讲这三段故事?首先,这三段瘟疫发生于人类文明的不同时期。鼠疫发生在科学蒙昧的黑暗时期;西班牙流感则发生在科学思潮正甫普及的现代初期;《传染病》则是一部完全写实当代社会的科幻电影。鼠疫爆发时,瘟疫传播的速度以蒙古人的战马、欧洲人的帆船为记;西班牙流感爆发时,则以火车和汽轮的速度为参照;时至今日,高铁、航空等运输系统越来越发达,瘟疫的传播速度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其次,论传播之广、疫情之烈、死亡之众,鼠疫和西班牙流感在历史上首当其冲。它们都实现了跨大洲传播并流行全世界,短期内造成的死亡数以千万记,严重影响到人类社会的历史进程。电影《传染病》中的主角MEV1病毒也是一种快速蔓延全球的新型病毒,杀伤威力与鼠疫、大流感相当。而韩国的《流感》属于灾难片,科普的成分不多,离谱的成分的不少,难以当真。最后,鼠疫是由细菌引起的瘟疫,而“大流感”和《传染病》则是由病毒引起的传染病,两厢结合,科普更全面。
1细菌&病毒能够致病的微生物就是病原体。回忆下高中生物课本的内容,若能想起细菌和病毒的差别,当初的课就没白上。细菌是地球上存在最早也是数量最多的生命体。细菌具备完整的细胞形态,是没有细胞核的原核生物,分为自养型和异养型。自养型细菌比如可以自己进行光合作用的蓝细菌,在有阳光、二氧化碳、水的环境就能存活,还有可以分解硫化物的硫细菌。异养型的细菌则需要从自然界直接补充有机物,分为分解动植物残骸的腐生、在宿主体内的共生和寄生三种生存方式与宿主达成长久共生的细菌,如人体内的大肠杆菌;寄生得不融洽导致宿主生病的细菌,如鼠疫杆菌。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
细菌对宿主的侵犯手段不仅包含掠夺宿主细胞的生存物质,它还释放毒素对抗宿主的机体反应来使宿主患病。地球在细菌34亿年的生存史中经历太多气候恶劣的时期,细菌至今绵延不绝,离不开其强大的生存繁衍能力:
1)繁殖速度特别快,只要生长环境适合,一般20-30分钟就会分裂一次。也就是说条件合适的情况下,1个细菌在1天的时间离可以繁殖出30兆个细菌。
2)生存能力特别强。细菌掌握了类似于三体人“脱水”的特殊技能,一旦生存环境不合适,细菌便会“脱水”变成芽孢。芽孢几乎在任何严酷环境中都能生存,比如冻土、太空。只要遇到合适环境又会焕发新生,比如沾到人的手上→ 脸上→ 进入人的口鼻……人的口腔和喉管里有大量细菌,每打一个喷嚏,理论上可以喷出1亿个细菌覆盖方圆5m的区域,且持续30mins的时间。当空气中的水分蒸发消失,细菌就会变为芽孢态,等着不要命的人来触摸。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这就是疫情高发的时期,我们要认真戴口罩且勤洗手的原因。3)细菌内部有一个带DNA片段的细胞器,叫质粒。这个玩意儿可以产生抗药性,且可以在细菌之间相互传递——一个细菌突变产生了抗药性,很快全身的细菌就都有抗药性。
病毒是最低级的生物形态,其结构非常简单——几个基因片段,外面包层壳。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由于没有完整的细胞形态,病毒只能寄生于细胞内。所以与细菌不同病毒是无法在空气中存活的。没有宿主的话,病毒就跟灰尘一般。
只要发现宿主,病毒立刻反客为主,将宿主细胞的生化工厂据为己有。有些鸡贼的病毒还能骗过细胞核直接把自己的基因片段整合到宿主基因组里。在人的基因组中,有将近10万个内源性逆转录病毒留下的痕迹,占人体基因组的5~8%。下图是病毒在宿主体内寄生的繁殖过程: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由于结构简单,病毒极易发生变异。特别是冠状病毒这种单链RNA病毒,变异起来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双链DNA病毒有另一条在那校准配对,而单链的想怎么变就怎么变。抗生素对细菌有效,但拿病毒毫无办法。这与抗生素的作用机理有关。比如有些抗生素的作用机理是抑制细菌细胞壁合成,增强细菌细胞膜通透性,从而大大抑制细菌的生长。但是人家病毒都没有细胞膜和细胞壁,你干扰个鬼呢?所以杀灭细菌效果明显的抗生素却对病毒却毫无效果。
2鼠疫 → 黑死病 鼠疫杆菌(又名耶尔森菌)是鼠疫的罪魁祸首。长相如下: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
鼠疫杆菌通常寄生在老鼠、土拨鼠等啮齿类动物体内。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鼠疫杆菌就通过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动物传播到世界各地,当跳蚤吸食了老鼠的血后感染上鼠疫杆菌,由于跳蚤的抗病性没有老鼠强,鼠疫杆菌在跳蚤的食道里大量繁殖以至于堵塞食道。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跳蚤到处觅食疯狂叮咬,却因为食道堵塞而将吸上来的血液又吐回人体内,导致人被感染,这就是鼠疫的来源。
都9102年了,还有人好死不死,在野外看到萌萌哒的小动物,非要伸手摸一摸,更有甚者直接抓来吃掉,结果就染上鼠疫一命呜呼。真是玩小情趣作大死。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有人说土拨鼠不咬人,摸摸没事儿。但它身上的跳蚤可是咬人的,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鼠疫杆菌就是通过媒介(老鼠、跳蚤、蚊虫)、飞沫、接触这三种方式广泛传播,造成了鼠疫大流行。历史上发生过3次有名的鼠疫大流行。
第一次鼠疫大流行的发生于6世纪中到8世纪。疫情于542年开始在国际大都会君士坦丁堡爆发,适逢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在位,故此次瘟疫又被称为“查士丁尼瘟疫”。第二次鼠疫大流行就是著名的黑死病,发生于14世纪中叶,杀死了欧洲1/3的人,在全世界共夺去7千多万条人命。第三次鼠疫大流行,发生于19世纪末到20世纪中,经中国云南传到印度,造成了一千多万人的死亡。本文重点讨论黑死病,因为记载它的史料最全。也因为黑暗的中世纪是众多影视、游戏等文娱艺术重要的素材库,了解这段历史对我们今后装文艺逼、扮历史控很有帮助。
欧洲人的经济发展依赖于海运贸易,到中世纪时,资本主义已初见雏形。经过长足发展,欧洲很多地区已经形成了人口大量聚集的城市。而人口聚集是瘟疫泛滥的基本条件。1346年,蒙古帝国旗下的金帐汗国持续围攻意大利人控制的黑海贸易点法卡城。由于蒙古大军战无不胜的神话与其战必屠城的暴名是一起传播的,面对强大攻势,法卡城内的守军表现出了超强的战斗意志。围城战斗持续了4年。
久攻不下蒙古人发了狂,攻击停滞了一段时间后,巨大的抛石机又开始嘣嘣作响,被抛向天空投入城里的……竟然是一个个黑乎乎的……人。准确说是尸体。这些尸体莫不是形容扭曲、黑不溜秋、脓血四溅、恶臭难当的邪秽之物,仿佛是受到了恶魔诅咒而痛苦死去的邪灵。
游牧民族长期养成的捕猎野生动物的习惯使蒙古大军感染了鼠疫,雄风不再的蒙古人只能撤退,走之前他们选择将瘟疫撒向欧洲的城市……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果然,蒙古人得逞了。恐怖的黑死病很快就在城内肆虐,并随着贸易的船只蔓延到了西欧、北非……
同时,自14世纪始,全球进入小冰期,啮齿类动物在野外觅食困难,不断涌入城市,伴随他们而来的,还有要命的鼠疫杆菌。
当时的欧洲城市并不像同时期的中国城市一样有整齐的规划,他们更像是一群人为了方便贸易而随意聚集到一起的。当时中国的城市生活是这样的: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而欧洲城市是这样子的: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哎~过分了,但绝对逃不开脏、乱、差三个字的评价。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没有规划的城市,自然无法形成有效的公共服务来处理生活垃圾,大多数人都是往门口一到就完事。别看巴黎现在是摩登之都,艺术殿堂。14世纪那会儿还有一条扯淡的规定:只要人们愿意大叫三声 Gare à l’eau! (注意屎尿),就可以从楼台窗口向下倾倒尿粪!底下的人……呕~~脏乱差的城市卫生为老鼠等四害生物的生存和隐匿提供了绝佳场所。在宗教思维的毒害下,当时的欧洲人认为猫是邪魔外道,并开展了轰轰烈烈的除猫运动——少了天敌的威胁,鼠患肆虐。除此之外,在当时欧洲人的观念中,洗澡和现代人的*ML一样,属于不可描述的运动。医生们还认为水会削弱器官的功能,毛孔张开,有毒空气就会进入身体。所以洗澡越多,越容易染病,只有不洗澡才能健健康康的,身上有一层厚厚的污垢,最是能够抵抗疾病侵袭……创意无限的法国人甚至搞出了个洗澡禁令,直到18世纪才废除。
不洗澡可不光会臭,还会长虱子等各种寄生虫,这些玩意儿又变成了鼠疫杆菌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媒介。
中世纪欧洲人作死的套路可不止这几样。那时候庸医的治疗手段也很诡异,不论碰上何种毛病,治起来反反复复就是通风、放血、烟熏和祷告几招。在宗教思维的影响下,人们认为黑死病是上帝降下的惩罚,所以一些患者走上街头,赤身裸体,手持荆条鞭笞自己,面向上帝演一出负荆请罪的真人秀,请求上帝的宽恕。上帝也很实在:“卧槽,这么虔诚,赶紧来服侍吧!”
上述一系列因素组合在一起,瘟疫想不肆虐都难!仿佛神明降下末日一般,黑死病快速蔓延。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人们谈虎色变的鼠疫又被分三种类型:腺鼠疫、肺鼠疫、败血型鼠疫。症状包含但不限于:发烧、 淋巴结肿大(疱疹)、 出现黑斑、 器官坏死。当病原体进入人体,免疫系统与入侵的鼠疫杆菌作战,便产生发热和淋巴腺体肿大的现象。然而霸道的鼠疫杆菌会直接攻击并破坏淋巴系统,造成淋巴组织溃烂。这个斗争一般持续一周左右,人类有50%的生存机会,这就是腺鼠疫。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一旦鼠疫杆菌进入肺部,开始在肺泡里繁衍,就会使人剧烈咳嗽,而咳嗽产生的飞沫又会形成传染源。这就是肺鼠疫,不需要借助跳蚤等传播媒介,人与人之间就可以相互传染。致死率100%,基本上感染当天就会完蛋。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一旦鼠疫杆菌通过人体内循环、蚊虫叮咬或是伤口进入血液,便会掠夺血液中的铁离子并破坏血管壁,造成血管破裂而在人体内形成大量黑斑。血液循环系统被破坏后,组织器官坏死发黑,使感染者在极度痛苦中死去。这就是败血型鼠疫,同样是100%致死。 健康的人如果感染败血型鼠疫,最快的2小时就一命呜呼,通常都不会活过24小时。传说一小偷进入一户感染了鼠疫的人家偷东西,刚把赃物交给同伴就倒地身亡了。
死状大概就是下图俩货cos的那样(高能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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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中世纪欧洲的航运贸易已经相当发达了,进入船舱的老鼠通过跳蚤将鼠疫杆菌传播给水手,水手通过飞沫将病菌传向整座货船,船上的人又将鼠疫杆菌带到城市……鼠疫在中世纪的欧洲肆虐了4年,造成2500万人死亡,到最后甚至都没有人手来处理尸体。鼠疫杆菌就在这些尸体上大量繁衍,又借助老鼠和蚊虫将死亡的传向更远的地区。在人口密集的法国、意大利的大城市,人类几乎绝迹。
然而每场灾难都少不了传谣言、带节奏的混蛋。
有人说这场瘟疫是犹太人、异教徒和麻风病人与恶魔交易的结果。极度恐慌又束手无策的人们把暴戾之气撒向了那些无辜者。仅仅在在美因茨,就有1.2万犹太人被活活烧死……
但是疫情依然愈演愈烈,无法控制。社会秩序瓦解,盗贼四起,国王和神职人员都无力控制局面。当人们在绝望中等待末日降临的时候,1352年,瘟疫戛然而止!现代病理学家猜测瘟疫突然消失的原因很可能是由于宿主大量死亡进而阻断了传染源。
不论结束原因为何,这场瘟疫大流行都对人类社会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1)由于人口大量死亡,雇主们不得不寻求机械力以代替人力,间接促进了工业发展,推动了工业革命的进程;2)在灾难面前,虔诚的神职人员表现得和普通平民一般脆弱,他们的上帝又在哪儿呢?人们开始质疑宗教权威,宗教改革之风渐起;3)人们更加关注自身的生活,艺术作品也从仰望众神变为描绘人间百态,文艺复兴初见端倪。4)由于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人们变得更加勇敢,更加富有探索精神,为大航海开辟新航路奠定了条件;5)一些人急于改变在瘟疫面前束手无策的现状,着手对疫情进行研究,为“科学”思想的传播,打下了基础。
此后的300年里,鼠疫一直此起彼伏地为祸人间。李自成之所以能快速攻破潼关,并在两天内杀入皇城,就是因为京畿地区鼠疫肆虐,葬送了明朝廷的能战之兵。否则,单靠李自成那帮乌合之众不可能灭得掉明朝。电影《大明劫》就讲到了这个情况。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到19世纪末,第三次鼠疫大流行爆发了。起点是中国的云南。由于清政府落后腐败,即使死了200万人,也一点反应都没有。随后疫情经广东传播到了香港——英国人的地盘,这才被国际社会关注。也就是在香港的这次疫情中,年轻的科学家耶尔森发现了鼠疫杆菌,也搞清楚了从老鼠→ 跳蚤→ 人 的传播途径。
随后的1910年,东北地区的猎人拿土拨鼠的皮毛冒充貂皮引起鼠疫爆发。中国的流行病学专家伍连德发现鼠疫可以通过人与人之间的飞沫进行传播,提出隔离和“戴口罩”的防治方案,最终将此次疫情的死亡人数控制在6万以内。而当时的印度,每周都要死亡6万人,最终造成1000万人丧生。虽然现在人类已经掌握了治疗鼠疫的有效手段,但是并不能彻底消灭鼠疫,因为鼠疫杆菌不光能寄生在人体内,还寄生在各种啮齿类动物中。把所有老鼠都干掉既不现实的也会引起生态灾难。
那么人类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招惹野生动物!不要招惹野生动物!
不要招惹野生动物!当人类发现抗生素之后,细菌引发的疾病就很难再大范围作妖了。但我们上面讲过,抗生素对病毒是没有效果的。从此,大范围感染人类致人死亡的工作就交给了病毒!

3西班牙大流感 提到1918你能想到什么?
不错,就是 一战!第一次世界大战从1914年7月28日打到了1918年11月11日。最终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投降而告终,双方有6500万人走上前线,有1600万人没能回到家乡。一战是机械化武器首次登上历史舞台的大战,战斗过程异常惨烈。仅凡尔登一役,就有100多万人死亡,经常是一个冲锋就要死好几万人。但随之而来的传遍全世界的“西班牙大流感”却造成了5亿人被感染,病毒免疫学家伯内特估计的死亡人数是1亿,两年内因此而死亡的人口最高估计达 2亿。与残酷的战争比起来,病毒似乎是更精妙的杀人机器。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虽然人们都将这次瘟疫称为“西班牙流感”,但其实这场瘟疫并不是从西班牙开始的,而是从美国蔓延出来的。战争期间,为了保持士气,参展国诸于英、法、美、德、俄等国都进行了严格的言论管制,任何负面的、有扰乱军心嫌疑的信息都不能报道。而西班牙是中立国,不设审查制度,加上当时的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也感染了流感病毒,媒体不停报道疫情蔓延情况。于是就给这次的疫情大流行加上了一个西班牙的前缀。
这次大流感一共分成3波。
第一波发生于1918年春。1918年1月,美国堪萨斯州哈斯克尔县的几名得了感冒的年轻人应征入伍,进入福斯顿军营。不久就有其他士兵被传染。到了3月份,感冒逐渐流行,仅仅3周内就有1100名士兵病倒。随着战争的推进,士兵调动频繁。很快,全美36个军营中的24个军营以及30个毗邻军营的大城市都报告了流感疫情。但这并没有阻止美国向欧洲派兵的步伐。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4月初,美军登陆法国最大的海军基地布雷斯特,也把流感病毒带到了那里。轮船、火车、战壕、军营、医院……整个战争系统成为一个巨大的运送病毒的工厂。
4月底,法国、英国、德国的部队均报告了流感疫请。随着部队调动、伤员回国,5-6月间,英国和德国的腹地城市也爆发了流感疫请,随后是西班牙、希腊、葡萄牙、丹麦、挪威、荷兰、瑞典……海运和铁路将病毒带去了更远的地方,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和中国!1918年上半年爆发的流感疫情并不是很严重,虽然传播广泛,但是症状轻微,且没有并发症,似乎和平常的流感没什么差别。加上当时的新闻头条完全被大战占据,人们没有对流感疫情投入太多关注,科学界也不是很重视。在1918年7月份的《柳叶刀》上,有几位英国医生甚至认为疫情已经结束。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然而仅仅2个月之后,流感病毒就让人们领教了它真正的威力——上演了一出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瘟疫史诗。
1918年9月,变异体出现,流感迎来第二波大爆发。这时,流感病毒已经进化出了恐怖的致死毒性。毒性有多强呢?按当时战地医院的记录,很多士兵早上还是好好的,中午开始发烧,晚上就奄奄一息了。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一个人在等候公交的过程中突然就倒地身亡。据一位南非的幸存者回忆,他在乘坐公交车回家的途中,售票员突然倒地死了,接着车上相继有6人死亡,包括正在开车的司机……美国军医格利特回忆,感染者的症状最初表现为普通的感冒,即发烧、流鼻涕。但病情恶化的速度非常快,一般在入院2小时后,患者的颧骨上就会出现红褐色斑点,数小时便后出现罕见的发绀。发绀是由于患者体内缺氧导致血液中去氧血红蛋白增多而使皮肤黏膜出现青紫色的现象。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出现在此次疫情中的原因是流感引发的肺炎导致患者的肺部失去了替血液交换氧气的功能。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
很多感染者的身体发绀到呈紫黑色,然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以至于分不清是白人还是黑人。
关于此次疫情,美国费城的记录成为后来者研究大流感的经典素材。
1918年9月份,第二波致命的流感病毒已经被美国海军士兵从欧洲带回了美国,有科研人员已经呼吁关闭公共场所,进行隔离管制。
但是出于政治考虑,9月28日美国政府仍然强行举办了为战争募集资金的“大游行”,并在媒体上宣传“一切可控”。流感病毒的杀伤力果然没有令政客们失望,很快费城31家医院里全部挤满了病人。大量人员死亡之后,官员们才承认了疫情的严重,并逐渐关闭教堂、剧院、法院等公共部门。而这时,费城每天都要死亡400人,而且死亡数字仍呈上升趋势。当时的记录是:由于死亡来得过多过快,加之市政人员因害怕被感染而拒绝搬运尸体,人们只能任由尸体在家里腐烂。还有些人因为自己也被感染,身体虚弱,无力搬运尸体,只好和死去的妻子或丈夫一起躺在床上。医生和护士极度紧缺,医学院的学生们直接被派往各个医院。但是当时的医疗手段既无法对付病毒,也不能有效治疗继发性肺炎和肺水肿。随之而来的是更为严厉的公共隔离措施。纽约时报的新闻标题写“每一个吐痰的人都是在帮助德国”。纽约州甚至规定,如果咳嗽或打喷嚏时不遮住脸,将被判监禁一年并罚款500美金。澳大利亚等国开始实施严格的出入境检疫制度,试图将病毒阻挡在国门之外,但并未奏效。1918年11月11日,停战日,依然有大量人群聚集。他们拥抱、亲吻——为病毒传播创造了完美条件。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停战日大游行仅仅1918年的10月这一个月,美国就死去了20万人,美国的人均寿命也因此减少了12年。当时美国负责控制流行病疫情的沃恩甚至说:“瘟疫只需要像这样再蔓延几周,人类文明就将不复存在。”由于战争是流动性很强的组织行为,人口密度大,流动性强,生活质量底下,都为流感传播创造了条件。当太平洋上的孤岛萨摩亚也出现流感时,宣告着人类世界在流感病毒的入侵下全面陷落。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当时的中国也未能幸免。
1918年5月,温州就出现流感死亡的记录。疫情严重的上海一天就死亡好几百人,浙江绍兴损失了全城10%的人口,重庆全城更是有一半以上的人被感染。

由于长期与世隔绝,太平洋岛国如萨摩亚地区的死亡人口达到了25%以上,而北极地区的因纽特人的死亡比例更是高达80%。1918年冬天开始之后,流感病毒向着温和的方向开始进化,到1919年6月逐渐隐迹。随后在1919年冬到1920年春又爆发了第三波,但这时病毒的毒性已经不像第二波那么强烈了。随后几年,流感虽时有发生,但是已经没那么致命和流行了。这场造成惨烈灾难的大流感有3个特点:
1)毒性特别强。普通流感的症状我们都知道,无非就是发烧、咳嗽、流鼻涕,严重的会发展成肺炎。然而当第二波大流感到来时,感染者除了前面提到过的发绀(全身发黑)以外,还表现出喷血、肾衰竭、肌肉和睾丸严重毒性损伤等症状。这根本不像常见的流感,反倒像毒气所导致的急性损伤。于是,这些症状便为两大谣言的传播提供了土壤。谣言1:曾经肆虐欧洲,导致1/3的人死亡的黑死病卷土重来。谣言2:这是德国人发动的细菌战,德国最大的制药商拜耳公司就是此次流感疫情的帮凶。2)大流感中死亡人群几乎全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一般来说,普通瘟疫杀死的对象通常提抗力较弱的老人和儿童。但是这场流感致死的却大部分是年轻人。在南非,年轻的死亡案例占到了60%以上。在芝加哥的记载中,年轻死者是老年死者的5倍。通过尸体解剖,医生们发现死者的肺部损伤严重,本该充满空气的肺泡充满了大量的组织碎片和白细胞。我这就向大家科普一个病毒攻击人体的大招——“细胞因子风暴”。当肺泡细胞感染病毒,就会向免疫系统发出信号,号召免疫细胞前来杀毒。可是流感病毒比较鸡贼,使感染细胞给出的信号异常强烈,于是免疫系统过度反应,以至于对肺泡细胞进行了无差别攻击,从而产生大量炎症,导致肺泡囊肿、积液,呼吸功能丧失,患者最终窒息而死。杀死人的,不是病毒,而是人自身的免疫系统。这就是免疫力越强,致死概率越大的原因。了解了病理,就好对症下药。呼吸困难,就上呼吸机辅助呼吸。免疫系统过度反应,就使用药物对免疫细胞进行压制。人们虽然无法杀灭病毒,但对付体内过于亢奋的免疫细胞如白细胞、T细胞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在SARS爆发的时候,部分感染者为对抗“细胞因子风暴”就曾大量使用激素,但也产生了严重的后遗症。3)暴露了医学上对病毒的无知。这场流感轻轻地来,又因为自身变异而轻轻地走了,挥一挥衣袖,带走数以亿记的人命。人们对其束手无策,直到流感结束,都未能找到病因。直到70年后的20世纪90年代,美国的分子生物学家陶本伯格才从当年死难者的肺组织中分离出了大量流感病毒的基因片段。2005年,他才提取出了属于流感病毒的8个基因片段,并确认这种病毒就是甲型H1N1流感病毒。今天所有能够感染人的甲型流感病毒,都被认为是西班牙流感病毒的后代,比如之前常见于新闻的甲型H5N1、H7N1、H7N2等。这种病毒的亚型曾于2009年从墨西哥蔓延到全球的200多个国家,造成了约1.85万人死亡。当时的科学家虽然对流感病毒一无所知,但是他们还是研发出了针对肺炎球菌和流感杆菌的疫苗。但是由于产量有限,只能供应给军队和官员。普通老百姓别说疫苗了,连医生和护士都见不到。
从事后诸葛的角度去看当年的那场流感,我们会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治疗手段和药物能够克制住甲型H1N1病毒,唯一有效的方式就是绝对地隔离。
单纯是戴口罩和避免肢体接触是不行的!因为一旦触摸感染者摸过的门把手,到感染者去过的餐厅用餐,同样会感染。美国有个小镇叫甘尼斯,面对来势汹汹的疫情时,他们封锁了全部的道路,拒绝任何路过的人进入该镇,使该镇居民在灾难中躲过一劫,没有任何人因为流感死亡。关于大流感,另一个疑问是:为什么第一波的流感病毒不致命,而第二波却凶狠异常呢?法国微生物学家达韦那有个著名的实验揭示了微生物的传代现象。简单说就是微生物为适应寄居环境而做出了变异。
他将含有炭疽病毒的血样注射给兔子,使兔子染病死亡。
他发现10滴血能令第一只兔子死亡。然后将第一只兔子的血直接注射给第二只兔子,再用第二只兔子的血注射给第三只……以此类推,观察有毒血液致死量的变化。经历5只兔子后,0.01滴血就可以使兔子死亡;15只后,致死量变为4万分之一滴;25只后变为百万分之一滴……现代医学用“再生基数”R-O 来表达这个现象,即一个感染者可以传染给多少人。这个数字决定了传染病的传播规模。上述实验告诉我们,这个数字是变化的,随着病毒进化出适应人体的寄居能力,R-O 便会急剧上升。流感病毒是单链RNA病毒,尤其容易发生快速突变(知识点)。
那么为什么到第三波时又没那么剧烈了呢?
因为让宿主快速死亡并不是最优的生存策略。寄生者的本意是繁殖自己,让宿主死得太快达不到繁殖并传播自己的目的。最聪明的方式应该是先潜伏,偷偷复制自身遗传信息的同时又不破坏宿主的生命机能。在潜伏期内广泛传播,然后断断续续爆发的病毒才是高智商的病毒。比如HIV,拥有近10年的潜伏期。从数据上看,此次的新型冠状病毒的致死率较SARS和MERS要低得多,为什么专家还说疫情要比SARS传播时期严重呢?
就是因为这次的新型病毒有大约两周的潜伏期,而且初期症状没有SARS那么高的烈度,这就为病毒的大范围传播提供了更长的窗口期。可以说此次的新型冠状病毒比SARS拥有更聪明的生存策略,不可掉以轻心。

这次大流感的影响:1)大流感提前结束了一战。讲道理,一战谁赢谁输都一样,双方都不正义,不像二战。1918年刚开始的时候,由于沙俄爆发了著名的10月革命,退出了战争。德国结束东线的战事,百万大军拉到西线,只要赶在美国增兵之前击败英法就能彻底获得战争的胜利,这时候怎么看德国都不像要败的样子。但是大流感来了。由于年轻人大量死亡,参展各国病员稀缺,剩下的也都奄奄一息,能端起枪来就不错了,谈何冲锋陷阵?同时,德国国内爆发了严重的危机,再加上他们对美国的错误估计,就投降了。要是德国硬扛一阵,胜利属于谁还真不好说,反正流感对参战双方的攻击是无差别的。一战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但由于战胜国在战争和瘟疫中损失了大量年轻人,使得他们在战后对世界秩序的控制力大大减弱,同时又对战败国施加了过于严厉的制裁,招致了德国民众的强烈怨恨而催生了激烈的民族情绪。这些都为二战爆发埋下了隐患。2)西班牙大流感为现代医学的建立打下了基础。美国科学家艾弗里和其他科研人员一样,在流感肆虐时期苦苦思索对策。他的研究工作集中在肺炎部分,因为流感中杀死人最多的就是肺炎。他通过对肺炎球菌的研究,发现了DNA有携带遗传信息的功能。艾弗里的这一发现,开启了分子生物学的新篇章。也正是因为对“基因”的研究,陶本伯格才有机会分离出甲型H1N1病毒的基因片段,从而对病毒追根溯源。科学研究就像相互衔接的链条一样,一环扣一环地往前延伸。3)大流感改变了人们的公共卫生观念,为建立起现代化的疾病防控体系准备了条件。应对西班牙流感的经验,使世界各国发生了公共卫生领域的变革。美国还建立了国立卫生研究院,成为了全世界最高水平的生物医学研究机构。同时期的中国在蒋介石和宋美龄的领导下,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新生活运动”。
WHO和美国科学院的专家们一致认为流感疫情一定会再次发生,而且亚洲很有可能是灾难核心。因为通过对甲型病毒的测序发现他们可以同时在禽类、猪等家畜身上寄生,亚洲地区的居民平时与家禽、家畜接触最为紧密。那么人类社会能做什么呢?美国学者巴里在书中说:1)监控,越早发现新病毒,就能在爆发前提前处置,也能更早研发出疫苗;2)加大对疫苗的研发和生产投资,提高效率;3)无论真相多么恐怖,决策者都必须公布于众。费城的经验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教训,政府和宣传部门的谎言并不能消除恐惧,反而让公众对任何事物都抱以怀疑的态度,进一步加深了恐慌和混乱。1918年,流感病毒向各地传播的工具主要是轮船、火车。如今,飞机、高铁使病毒的传播速度提升了几个档次。然而,面对病毒的不确定性爆发,人们在医疗卫生、技术准备等方面做得还远远不够。很简单的例子是,一旦有传播迅速的新型病毒出现,要求人类在6个月内生产并分发数以亿记的疫苗是不可能的事情。
4明星刷脸抗病毒的非典型科幻片《传染病》顺着上文的思路,我们就来聊聊病毒在借助现代高速的交通工具进行传播的情况下,所造成的灾难是怎样的。为什么前两段都讨论历史现实中真实发生的案例,而这一段却要讨论电影呢?现在不是有疫情正在发生么?一方面,讨论现实很危险;另一方面,我也担心因自己所学不精,所掌握的信息不够全面而对大家产生误导。讨论电影则无伤大雅,而且《传染病》这部电影在相当程度上模拟了现实中传染病流行的情景,有很多科普情节。算是自我隔离、休闲娱乐、科普装逼之必备良片。这部电影,怎么说呢,按有些观众挑剔的眼光来看,不算好片。导演野心实在太大,故事线太多,却每一条都没讲好,混乱且烂尾。所以我把影中各个故事线给拆了,分开讲。这样更方便我们去体会故事中各个群体面对“传染病”时的表现。
MEV1 病毒小辣椒贝司所在的建筑公司破坏了蝙蝠的栖息地。乱飞的蝙蝠把病毒传播给了猪,杀猪的厨师通过“握手”把病毒传播给了小辣椒。混合了蝙蝠和猪的基因信息的流感病毒被科学家称为MEV1。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但疫情发展初期,病毒MEV1的“再生基数”R-O(1个人可以传播给多少人)是很难确定的,因为MEV1病毒存在潜伏期,而且不同的感染者症状不一样,有些人表现为肺炎,有些人表现为脑炎……为适应人体寄生,MEV1会发生变异。再生基数会从初期的2变为4、再变为16、256、65000……从而变成迅速致病的恐怖杀手。MEV1病毒杀死一切细胞,而且人类已知的抗生素和药物对它完全无效。 
酱油男主老马超级传播者小辣椒贝丝是老马的老婆,她从香港出差回到明州后就死了,随后儿子也死在了家里。 贝丝回家之前在芝加哥幽会了前男友,把病毒传播到了芝加哥。 有主角光环罩着,老马对病毒免疫。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不知道编剧是不是也得了脑炎,才让脑子如此瓦特。
因为拥有“免疫光环”的老马啥正事也没干,除了不戴口罩到处晃悠就是阻止女儿与小男友亲热。真是浪费了影帝达蒙的演技。电影试图通过小人物的经历来烘托灾难的恐怖,但被导演玩现了。
米尔斯医生米尔斯医生是亚特兰大流行病情报所的官员(为什么强调亚特兰大?因为全世界最好的公共卫生学院就落座于亚特兰大的艾莫利大学)。米尔斯的工作是追溯贝丝的旅行路线,搜寻有可能感染病毒的潜在患者并指导建立隔离单位。 通过米尔斯医生的转述,我们知道了传染病的传播途径除了呼吸,还有”接触”——人们每天摸自己的脸2-3千次,还会触碰手机、门把手、饮水机……也就是说“握手”不光有可能生孩子,还有可能生病。 由于长期奋战在第一线,米尔斯医生也被感染了。米尔斯医生是无私的奉献者,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把自己的羽绒服让给旁边的病患,令人动容。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
艾丽医生与科学怪人萨斯曼
艾丽医生是4级(highest)生物研究中心的科研人员。他和同事在实验室里分离出了病毒细胞并得到了病毒的分子结构,得知这是一种新型病毒,就将其发给了”科学怪人“萨斯曼。萨斯曼不负众望,很快就完成了病毒的测序工作。通过检测病毒的基因片段,艾丽发现病毒同时携带蝙蝠与猪的基因信号,能够精准配对人体呼吸道细胞和中枢神经细胞,致死率20%。而且病毒正在逐渐变异以适应在人体内寄生——它了解我们,比我们了解它更快。科学家萨斯曼成功在体外实现了MEV1病毒的纯培养。但病毒培养只是研制疫苗的第一步,真正研制出并量产疫苗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此时全球感染人数已经达到了800w。 
为了缩短人体试验所需的时间,与传染病赛跑,艾丽医生直接将试验疫苗注射到自己的身上,并主动跑去接触已经感染病毒的父亲(她的父亲也是一位因治疗传染病患者而受到感染的医生),她的奋不顾身加速了疫苗研发。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艾丽医生亲测有效后,全世界的工厂都夜以继日地赶工生产疫苗,但是要分发给全世界,仍需一年的时间。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而此时,肆虐的传染病已经在全球夺去了2600万人的生命。

奇佛医生奇佛医生是疾控中心的主管,负责此次疫情的管控工作,类似于美国版的终南山。疫情出现的第8天,确认了这是一种新型的、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致死率高达20%的病毒性传染病之后,奇佛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疫情扩散区域与感染人数。有记者问奇佛:“你担心民众因你们对流感的过度反应而对你们产生不信任吗?”奇佛回答说:“我宁可让新闻说我们反应过度,也不要因为我们做的不够而使人丧命。” 在疫情扩大到难以收拾的地步之后,奇佛得知疫情严重的芝加哥将要“封城”,便偷偷打电话给女友让她赶紧出城。这一幕恰巧被保洁员老罗听到,而且作死的女友也把这事告诉了闺蜜。此事被公开后,引起了人们的巨大恐慌和对“公信力”的质疑。疫苗研制出以后,拥有特权的奇佛医生优先搞到了两支,他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那只让给了保洁员老罗的儿子,算是以德报怨了吧。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
欧兰缇医生欧兰缇是WHO的疾控专家,负责前往中国香港追溯传染源并查明初始病毒是如何进入人体的。她追查了小辣椒到过的赌场、银行等所有区域的监控录像。香港医生孙枫的老家有很多人感染了这种病毒,为了拯救他们,孙枫绑架了欧兰缇医生,以要挟WHO在研制出疫苗之后优先供应给他们。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但是各国政府均表示对“绑架要挟”的行为不予妥协,所以他们只用一箱安慰剂换回了欧兰缇医生。可是欧兰缇和孙枫老家的孩子们处出了感情,在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刻又跑了回去……
 大V 艾伦艾伦是个想要利用“传染病”制造巨大的恐慌进而捞一笔的投机者。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当日本的感染者暴死在公交车上的视频传上网的时候,他就发觉这是一个“爆点”,然而当时的政府官员也好、主流媒体也罢都没当回事——没人睬他。
由于他最先“重视”了这次的传染病,他被粉丝们称为“先知”。疫情扩大之后,人们越来越害怕这种恐怖的传染病。艾伦录视频声称自己被感染后喝了连翘(一种中药制剂)后痊愈了,深谙传播之道的他在网上聚集了1200w拥趸。随即,连翘便遭到哄抢,正中艾伦的下怀,因为他和医药公司已经勾结好。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同时,他还操纵了证券投机。
 其他人的表现政府高层利用带隔离仓的分机将伊利诺伊州感染的州议员运出感染严重的芝加哥。安全部门将总统转移至地下秘密单位,国会在线上开会。恐怖分子试图利用传染病进行“病毒攻击”。奇佛的女友通过奇佛的渠道已经得知这次“传染病”的恐怖之处了,但是广大吃瓜群众却对危急情况一无所知。决策者和专家们开会,决策者更在意的是”公众会恐慌吗?“  官员们担心一旦全部公开疫情的消息会导致银行、加油站、超市被挤兑。但公众会害怕什么呢?他们看了灾难电影就害怕不存在的鲨鱼而不敢去沙滩,却对香烟上“有害健康”广告视而不见。芝加哥封城,同时伊利诺伊州的公共场所关闭,公共交通封死。军队把守路口,不允许车辆出入。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殡葬公司不愿意搬运遗体。 
护士们罢工了,他们一样害怕染病。公共服务部门瘫痪了,城市堆满了生活垃圾,一片破败的末日景象。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吃瓜群众病急乱投医听信谣言哄抢“连翘”这种没有科学实据的药品。没看那个声称自己被连翘治愈的家伙出门的时候都装备得跟进太空一样么?要是真的被治愈就不会再感染了,他应该像老马一样不戴口罩到处瞎晃。可见没有科学常识的吃瓜群众是有多愚蠢。
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医疗、生活物资短缺导致到处都是暴力犯罪。没有染病的人呢?他们说:“1/4的人会死,意味着3/4的人会活不是吗?”—— 只要那些人别出来感染到自己,他们是死是活都行。受限于产能和原材料,无法在第一时间让所有的人都注射疫苗,那么谁先注射,谁晚注射?官员们想到的方式是——摇号——跟买房一样。 
《传染病》是部科幻片,有其科学的部分,也有其迷幻的部分。同时我们还应考虑到它还是部灾难片,灾难片的初衷就是要夸大灾难的痛苦指数才能达到震撼的效果。所以电影中其实存在很多经不起推敲的情节,比如:1)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也拥有最先进的智能运输系统,封城之后怎么可能会发生食品短缺呢?2)就算食品短缺,在致死率如此之高的病毒到处肆虐的情况下,人们竟然还有胆子“排队领救济粮”。怎么,是怕病毒传播得不够快么?还敢这么扎堆?这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3)奇佛医生把自己的疫苗让给了保洁员的儿子后,竟然戴上了标识“已注射过疫苗”的手环。难道他不应该坦白承认自己没有注射过疫苗么?撒谎算怎么回事?就不怕坑到无辜的人?普通人这么干也就罢了,但奇佛可是一个传染病专家哎,稍微有点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不该这么干。
综上,面对现实中的瘟疫,我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尽量做到绝对隔离。太紧张反而添乱。 5
人类应该长长记性1)人类不可能杜绝传染病。有人说天花、霍乱这些病原体不就被人类消灭了吗?
这是因为天花、霍乱理论上只感染人类,不会寄生于其他动物身上(牛痘只是天花的近亲)。只要人不再感染天花、霍乱,就表示这两种生物被灭绝了。再一个就是天花、霍乱感染症状特别明显,可以很快识别疫情。然而鼠疫、甲型流感、冠状病毒本来就来自于其他动物,所以每隔几年就会来一轮,发病症状也容易和其他疾病相混淆,疫情不容易被发现。 面对这样的病原体,我们能做什么呢?1)别惹野生动物!别惹野生动物!别惹野生动物!2)别藏着掖着。一旦发现不明疫情,第一时间通报、溯源、防控。3)加大科研投入,研制疫苗。
2)面对突然爆发的传染病,最有效的办法依然是隔离。
如果病原体不能传播,传染病自己就会慢慢消失。由于病毒有只能在细胞内寄生,没有宿主只能嗝屁的特点。因此哪怕我们找不到对付病毒的药物或疫苗,只要做到绝对隔离,使病毒找不到新的宿主,可以做到有效防控。 
3)科研人员才值得信任,别看那些大V总批评政客,其实他们是一路货,都靠不住。通过对“黑死病”和“大流感”两段历史的研究,我们会发现谣言就是灾难的影子,总是相伴相生。特别是目前这种所谓的流媒体和自媒体时代,制造和传播信息变得异常简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提防三种谣言:i.“恐慌”谣言包括:夸大疫情、某某物资稀缺、xx地区出现wu汉人,大家赶紧去阻止……夸大疫情,搏一波眼球,带一波节奏,为的是涨粉,方便以后带货。谣传xx物资稀缺,为的是引发挤兑,好趁机涨价。但是对疫情集中地区的群众进行攻击和敌视,我就不懂了。很简单的道理是,一旦这些人形成了“患病羞耻感”他们很可能就会隐瞒籍贯信息甚至是感染状况,请问这对防范疫情有什么好处?所以一些人在日本拒绝wuhan群众登机的行为怎么还有人支持呢?明明可以有更友善的处理措施非要那么粗暴强硬。还狡辩说自律,就是尼玛自私!ii.“敌人”谣言有些智障说这次的新型冠状病毒是美国人的基因武器,令人震惊的是这种言论竟然还很有市场。蒙古人确实拿“黑死病”作为生化武器攻击过欧洲人,《传染病》中,恐怖分子也考虑过拿病毒作为武器进行恐怖袭击。但你要想到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现实中,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根本无法设计出一种病毒只攻击某一国的人,更何况也没办法在分子层面界定美国人和中国人的差异。没有科学常识又没有独立思考的习惯,就别埋怨被人收智商税。最近还传出“疫区”的说法,讲什么敌对势力会尽力夸大疫情好让中国被划为疫区,然后全世界就会对中国进行封锁,导致经济崩溃,社会发展倒退20年。就算你不去了解WHO到底有没有“疫区”这个概念,这种连署名都没有的言论你信它干啥?还在朋友圈里转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考虑问题更全(nao)面(can)是伐?
要知道中国互联网经济的真正起点是2003年,而那一年有非典。
二战和一战只隔了20年,二战各参战国的装备和卫生条件和一战相比呈天壤之别。这点事根本打不倒中国人,也干不倒中国经济。真正的社会财富是什么?是制造和创新,是科研人员,是工人,是工厂,是管理经验……资本市场的短期遇冷,根本不会伤筋动骨。美国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被打击得不可谓不惨吧?房价腰斩,华尔街一片哀嚎,但他们就是在那场金融危机中出清了泡沫,现在反倒成了全世界最健康的经济体之一。传播谣言的人告诉大家“别恐慌”否则“经济会崩溃”,这难道不是在传播另一种恐慌?真的,谁信谁傻逼!iii.“传统”谣言古代人为什么称火药为药?因为它可以杀毒!烧艾草可以杀毒!米醋可以杀毒!板蓝根可以杀毒!我可去你的吧!相信这些说法的人赶紧把脑子里的毒杀杀。有些人还煞有介事的引经据典,扯什么《易经》、《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 扯得越多,我劝你离他越远,因为雷劈到他的时候,一定会连你一起劈。刚刚才讲过,不论是鼠疫,还是大流感,多灾多难的中国人民都赶上了。要是古籍经典里有治疗方案,还能死那么多人?那些古籍是孙思邈、李时珍们翻得多还是这些沽名钓誉的王八蛋翻得多?想想中世纪的宗教古籍有多扯淡,再想想人类为了科学进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孩子,要相信科学!
4)共生才是最优的生存策略。英国科学家理查德·道金斯有一本传世名著——《自私的基因》。其中提到生命的本质是基因信息的传递,机体复杂的人类只不过是自然进化出来的精密的保护并传递基因组的“智能外壳”。
从这个角度看,自诩高等的人类和最简单的病毒其实没啥差别,只不过人类要传递的基因序列更多更复杂,病毒要传递的基因更少更简单而已。
窃以为《枪炮、钢铁与细菌》、《人类简史》、《自私的基因》、《进化论》是人类演化史领域的“四大名著”。细菌和病毒这些微生物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34亿年之久,而人类历史才区区几十万年,从开始改造地球的农业社会算起也就1万多年而已。我们总把人类当成地球的主人,有没有想过或许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刘慈欣在《三体》中介绍黑暗森林法则时讲到一个前提——文明的目标是生存和发展。这句话放到生物界也同样适用——生命的目标是生存和繁衍。某些生物的存续挤压到另一些生物的生存空间,就会对这一生物造成灾难。尽管人类建成了高度发达的文明,但哪怕最渺小最原始的病毒仍然可以对人类社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些病毒的出现本身就是人类文明的无限发展的“产物”。我们侵入了野生动植物的栖息地,我们驯化并饲养禽畜来满足生活需求,那些病原微生物才有机会侵入人体。而人群密集的城市、发达的人流、物流网络,又给传染病的肆虐提供了最理想的条件。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在未来杀掉上千万人,最大可能就是个某个传染性很强的病毒,而人类并没有准备好预防一场大疫情的发生。对于寄生型微生物来说,不让宿主死亡的共生才是持续生存发展的最优策略。人类何尝不是寄生于自然环境之中呢,也许病毒对人类的攻击是大自然的免疫反应呢?孩子,要敬畏自然!

—End—
参考资料: 纪录片:《黑死病》
纪录片:《病毒入侵》杀死5000万人的大流感
电影:《传染病》
电影:《流感》
书籍:《大流感丨最致命的瘟疫史诗》约翰
书籍:《病毒星球》[美]卡尔·齐默
书籍:《枪炮、钢铁与细菌》[美]贾德·戴蒙
书籍:《自私的基因》[英]理查德·道金斯
书籍:《高等学校教材:微生物学》[中]王宜磊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凤麟诗社):死亡史诗丨瘟疫大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