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去寻找我喜欢的,还是随大流选择热门的?”

内容纲要

作者丨社长有点野

高考刚结束没几天的时候,一考生在知乎上向我发起付费提问,他的提问很长,约略说来,他希望我告诉他该选择什么样的专业,以后又将选择什么样的职业。

虽然我在工作中经常给学员们提供专业选择的建议,但那都需要在前期大量沟通,而且我要掌握足够多的学生背景信息。最后,孩子们还要在实践与更深入的了解中慢慢得出自己的答案。于是我坦白告诉他无法给他的专业选择提供建议,但我希望他能去学习他真正感兴趣的知识,不要太功利地计较哪个专业更能赚钱,因为这社会转得太快,现下热门的,4年后不定是什么光景。

他领悟力很强,很快就GAI到了我的点,但仍没消解他的纠结。因为他虽然知道自己该去寻找自己所喜欢的学科,却又害怕未来无法在社会上取得优势资源。

他在提问中用到了两个词,很有意思,一个是“竞争”,另一个是“试错成本”。

“竞争”是中国年轻人的诅咒,毕竟从小就被灌输“要赢在起跑线上”,高考更是被描述成“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残酷游戏,最近大热的《少年派》中,王妈胜男有名言:“提高一分干掉一操场的人”。

“试错成本”通俗点说就是“走弯路”,这是这位考生不能承受的,我猜测,他正是受迫于社会变化太快。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任何努力工作的结果都不如在2012年以前买房所获得的收益大。而到了2016年以后,靠买房获得超额收益的机会已经消失了,美好生活的成本也高到了天际。

于是人们对“时机稍纵即逝”的焦虑激化到了峰值,年轻人焦虑自己没有做对选择,导致“你的同龄人正在抛弃你”,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中产们焦虑于“阶层”通道越来越窄,努力的作用终将在“继承”面前被pk得渣都不剩。

人们已经知道了“落后”意味着贫穷,而贫穷将会代际遗传下去。可这社会呢,连“选择的自由”都是明码标价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们心里都明白,只有高晓松那样财务自由的人,才配谈诗和远方——大多数人的生活就是读不懂的诗与到不了的远方,因为那些与美好生活相关的,大多需要钱来铺就。

而躺在风口赚钱的机会越来越少且失不再来。于是年轻人争分夺秒,害怕走弯路,错过“赢”的机会。

一个18岁将要步入大学享受青春的少年过早地承担了这些,我也说不清是好是坏,只觉得是我们这些大人的错,没有为他们创造出一个压力不那么大的社会。

我虽然仍想劝他去追寻自己想做的,但“社会变化太快”这话是我和他说的,何况我还曾提到“天赋和努力决定相对位置,出身和选择决定绝对位置”。对于一个热切盼望出人头地的年轻人来说,如何快速占据有利的绝对位置,才是他们真正想知道的。

我太清楚这个年纪的男孩是无法理解“该走的弯路,一步都不能少”这句话的,因为他们之前的人生都按部就班,并没有走过真正意义上的弯路。各种一夜暴富的故事里教给了他们“投机”,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该如何去接受平凡甚或失败的人生。

但我更担忧的,是很多聪明孩子已经先知先觉地发现了这社会里个人奋斗的局限,并接受了“顺势者昌”的生存法则。他们渴望成功,他们钻营,他们鸡贼,他们不停寻找风口,试图顺势而昌成为飞上天的猪,却从没想过要去改变。

那位少年的焦虑正来自于他获悉了“顺势者昌”的现实,而这“势”又捉摸不定且稍纵即逝。

和18岁时的我,一模一样。所以我一时语塞,竟忘记回答他。我整理思绪之后,作了这篇文章,希望他能看到。

这位向我提问的同学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年轻人,对于学校和专业选择都拥有充分的自主权。我更欣赏的是他能尽早地思考未来,即便他有困惑,相对于他那些还没来得及困惑的同学来说,要幸运得多。

他的困惑总结成起来就是:“我该去寻找我喜欢的学科方向,还是随大流选择热门专业?”

这里有个很重要的前提是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学科。这可不是简单的“月亮与六便士”的选择题,思特里克兰德明确知道自己要追寻的是月亮,所以义无反顾,可歌可泣。但他暂时还没看不到天上的月亮,地上却明晃晃地躺着——六毛钱。

别看我以前的文章经常上价值、卖情怀,立了一个“文艺愤青”的人设。但我其实是个很务实的人,从不搞虚的 “我该去寻找我喜欢的,还是随大流选择热门的?”

所以我给他的建议是:去努力寻找自己喜欢的学科,并全情投入下去。
“我该去寻找我喜欢的,还是随大流选择热门的?”
没按套路出牌是不是?

那是因为,在你眼里这务实中的“实”是实惠。

可问题是:追逐热门专业,真的能得到实惠吗?

首先,什么叫热门?人人争逐,一片片闹哄哄的气象才叫热门,比如计算机、金融工程是热门学科,5G、人造肉、大数据是热门概念……

然而市场经济告诉我们,大多数人都看好的,往往最是无利可图,且风险大于机会。也就是说追到热门专业≠找到好工作≠赚到好多钱。何况4年后,谁知道时下热门的会不会已经厮杀成了红海而变成昨日黄花。

其次,追上了热门并不一定能飞黄腾达。许多孩童选择热门专业学科的理由很简单——好就业,能挣钱。从统计角度去看,热门专业的毕业生或是就业率高,或是平均薪资水平高,因此很多同学往往会忽略个体间的差异。

其实对于大多数没有天赋也没有多少热情的人来说,最后得到的也仅仅是一份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的“稳定”工作而已,与“发达”无关。

他们想到的是热门专业所带来的高薪酬与高薪酬所带来的美好生活;
想不到的是自己是否能适应相关学科的课程要求与职场环境;
想不到的是“热门”意味着竞争者众,而高薪+竞争则意味着对体力与时间的双重透支,当然也就没有什么美好生活可言。

最后,追上热门了,不一定就能岁月静好。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记得去年中兴跳楼的42岁工程师,热门专业,学历出色,经验丰富,大公司……却依然走到了失业=要命的关口。

世俗意义上的最简单的成功标准就是:考好学校,追逐热门学科,去竞争人人向往的好工作……赚钱、结婚、生孩子。好多人这么做的理由并不是自己喜欢,而是“别人都这么做”。

BUT,都已经按世俗价值观去要求自己了,为什么还会深陷囹圄呢?因为在这个社会,只要你没有占领头部资源,始终以一副打工者的姿态出现在人群中,又无爹可拼的,就无法处于有利的“绝对位置”。

而占领头部资源的方式,绝不是追逐“热点”,而是制造“热点”。人人皆低头盯着地上的六毛钱,我们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正当其时。

前阵子,好朋友L小姐告诉我她要辞去阿里的工作去当一名经纪人。起初我也跟其他人一样,认为她太“任性”,太不务实。后来她把面试的过程再现给我听之后,我对她的敬仰便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因为她的表现真的超级专业。

虽然我不懂艺人经纪,但我懂得“望气”,这个“气”是功名看气概,富贵看精气神的“气”。

从她的表达里我看到了绝对的自信与热情,我瞬间就明白我应该支持她的决定,因为她继续在阿里工作下去,也不过就是挣个糊口泯然众人罢了。但她要是去做经纪人,就有了足够广阔的想象空间。虽然她半路出道重新出发很有压力,但对于一个无法理直气壮将苟且进行到底的人来讲,把青春耗在没有盼头的事情上不是更有压力么?

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人都和那位向我提问的少年一样,在做选择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却很清楚这社会的主流价值观的所倡导的成功标准,于是毫不犹豫地选了大家都会选的。

有些人能慢慢喜欢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把自己归类到“干一行爱一行”的行列。更多的人则会发现自己的工作不过是谋生的手段,是不得不做,但如果他们依然热血,就一定会在午夜梦回之中,感慨于理想与世俗的背离。

我想到《无问西东》中吴岭澜的故事,他当时拥有一样的困惑——到底是随大流选择“实用性强”的实科,还是选择自己喜欢又擅长的文科。他的老师梅贻琦告诉他,不论如何选择,都应力求“真实”。

真实”就是“不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都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

我所务之“实”,正是这“真实”。

以上,追求热点不一定能得到“实惠”,而追求真实则起码能获得开心与内心安稳。试问谁的青春不迷茫呢?迷茫,证明你已经走上了寻找自我的旅程,如果那位少年在看这篇文章,我希望你一定要记住:不为迷茫无知而可耻,不为彷徨求索而愧悔。

那位少年还告诉我他“害怕自己没有竞争力”。竞争就意味着输赢,他的话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怕输但想赢。

赢了便能登堂入室为所欲为,谁不想赢?

输了只能假装或者强迫自己很佛系,谁不怕输?

人人都想赢,还要赢在起跑线上。于是学习就变得越来越功利,因为大家接受教育的目的就是赢,那么决出了输赢就意味着学习的终点。功利之心泯灭了很多人学习的热情,使得他们高考之后便不再学习。要不然哪来那么多人自嘲高三是自己一生中最有文化的年纪?克里希那穆提在《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中提到:只有在我们并不是真的爱自己所做的事情时,我们才会以成功或失败的观点来考虑事情。

我们要做的不是绞尽脑汁去“取势而赢”,而是守住本心,不被输赢所左右。何况这未来之“势”一定属于有创造力的人而非投机者。难道还不明显么?

对于一个18岁的少年来说,“试错成本”真的很高吗?

其实,40岁时才发现自己错了,再去改错,才是真的成本高啊。那时候的成本可就不是几年迷茫的青春岁月了,届时还将包含父母、妻子(丈夫)、儿女,付出的,是整个家庭的成本。

而青春珍贵,珍贵不过有冲动!换句话说,青春,就是用来试错的。

问:什么才是自己喜欢的学科?

答:是在没有考核压力的情况下,依然最想做的事情。你当然可以说是打游戏、刷剧、逛淘宝、追星……那你最好有信心能将其发展成为有价值有意义的职业。

问:如何才能找到?

答:收集更多的信息,了解自己面前有哪些选择;
做排除法,缩小范围;
深度研究并不断尝试和体验;
探索自我,求得“真实”——不以成败来衡量自己在做的事情。

问:在面临人生重大选择的时候,我们应该怎样去获得答案呢?

答:其实吧,所有的问题都有三个源头,即: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度过什么样的人生?”
“我最想穷尽我一生去完成的事情是什么?”

如果暂时没找到答案也没关系,但是从今天开始,带着这几个问题去“事上练”。
可能不同的阶段你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可能你会突然发现自己的“真实”与世俗标准相差太远而陷入迷茫与困顿,
可能你会因为现实世界的牵绊无法遵从内心……
可是你会因为试图回答这些问题而把每件事情做得最好,
会因为努力寻找答案而让自己的每一天都很有意义,
会在做出每一个选择的时候,内心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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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去寻找我喜欢的,还是随大流选择热门的?”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微醺界):“我该去寻找我喜欢的,还是随大流选择热门的?”

3 Comments

  1. 博主,你这博客现在还是用dsm做的嘛?还有个人用家里宽带做网站也要备案?这怎么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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